砚清浮生

一条咸鱼,口不择言,outspoken。

山河茫茫,别来无恙

壹.初遇
出场人物:叶稹,陆子初,陆逍,梁芫

叶稹在街上走得漫无目的,他身着天青色长衫,将披风兜帽罩在脑袋上,他未佩剑,只藏了把短小匕首在袖中,身后跟着几个小厮,他想取下兜帽整理披风,却被钻进鼻腔的冷空气打了个没形象的喷嚏外加两个适时的咳嗽,不像将军嫡孙,倒像是京城里哪个挥霍无度的贵家少爷,惹得近旁小厮一个劲儿窃笑。
“笑屁。”叶稹白人一眼,心底暗暗磨了磨牙。
梁芫那混蛋玩意儿,赶集天叫老子去宫里陪他下棋。今天别想我让他一个子儿!
说来叶稹其实还该叫梁芫——当今天子的大儿子一声表哥。他娘是圣上最小的妹妹,梁世衍在他小时候还领着他和梁芫在御花园里祸害过花鸟鱼虫。
可在他八岁时,他爹征东涯战死,公主悲痛过度随了叶将军同去,他被接至爷爷处由老爷子带大,十三岁被塞进军中当了个无足轻重的丘八。
于是一声“陛下”便替了往日的欢闹笑语,也就剩个梁芫,还能让叶稹偶然想起自个儿和皇亲国戚沾了这么个边儿。
其实倒也不能怪叶稹,这帝京城里谁人不知叶老将军的长孙英俊潇洒,举止间颇有风度,惹得无数少女为之倾心。这不,人还没及冠呢,诸家王公大臣的女儿们已经虎视眈眈他很久了。
其中尤其以蔡尚书家的黄毛丫头蔡青青最甚。
所以为了防止步卫玠那倒霉蛋的后尘,叶公子决定低调,低调。
结果梁芫那混蛋偏偏不让他清净,隔三差五的就要让他去下棋。
时值年关,人多的很,喧闹鼎沸。这在讨价还价那在小猴骑马,偶尔还会从人群里面爆发出讲价不成的怒骂,一股脑灌进他耳中,惹得青年不动声色皱了皱眉。
他本不喜出门,特别是赶集的时候,人声鼎沸似乎要将他的脑袋炸开,要不是梁芫一声一声跟催命似的,他宁愿把自己关在演武堂半天,再去书房消磨掉剩下的时间。
怎么没给老子长对翅膀让我飞过去的。叶稹又磨牙了。
正胡思乱想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女子的尖叫,有人从人群里蹿出翻身上了一药店的屋檐,手里还攥着个钱袋,一看就知道是犯了作奸犯科的事。
光天化日还要行窃,不得了啊,当禁卫是死的?叶稹冷笑一声,袖中匕首微微下滑些许。
但是当他看见那刚翻上房檐的蠢贼干脆利落地重新掉回地上,姿势比他方才翻墙的姿势优美多了。
有人比他还快啊。叶稹挑了眉梢,正要解斗篷的手收了回来。
那身白衣似乎是从天而降,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待叶稹定睛看去时才发现那是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身着白衣,胳膊上以金线绣一陆字,左手一把黑铁长剑横于身前,另一手则拎着个荷包,生的眉目清秀画儿一般:“喂,光天化日之下还敢行窃,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哪是个贼能回答的问题,那人一看逃是逃不掉了准备当众拼个鱼死网破,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从怀里掣出一对判官笔抢身上去便要往那少年身上刺,少年也不慌乱,剑连鞘也不出潇潇洒洒提腕一挡,几次吐息间,两人缠斗在一起,一时竟不分胜负。
嘶,高手啊。叶稹眯眸,正要隐在人群中看戏,却发现那白衣少年的身法虽然潇洒,却是抵挡更多,眼看着便要支撑不住了。
啧……叶大公子抱着总不能真让美人出丑这念头,俯身拾了颗小石子儿抬手一挥击中那贼手腕,贼人一击不中正在愣神,那小少侠却是逮住了这番空当猛然攻击,最终成功地。拿剑鞘把人敲晕了。
“多谢……诶?”少年刚将荷包交给那被偷的姑娘,扭头看向叶稹所在处正要道谢,后领子却被拎起一路到了僻静处,少年正要抗议,迎面却对上了叶稹的脸。
“方才的石子是阁下扔的吧,多谢了。”哪怕只是一瞥,少年也认得出眼前这人就是方才救他那个,于是弯了眸子拢袖一礼笑着道谢,“在下陆子初,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免贵姓叶,单名一个稹字。”
“未曾想阁下竟是叶恒将军之子,失敬失敬。”陆子初仍微微笑着,大概方才差点丢了性命的不是自己。
“也未曾想陆庄主的二少爷竟如此清秀,乍一看叶某还以为是个女子。”叶稹也是被这没心没肺的气得没法,两人才客套了几句,一人已经吹胡子瞪眼地跑过来揪住乐得欢的小少侠耳朵吧啦吧啦开始骂了:“你小子,偷了把剑出来就以为自己是大侠了?”
“嗳嗳,爹有人看着呢回去再……哎哎哎别揪疼疼疼!”陆子初蔫巴得像根小萝卜,温文儒雅的形象彻底崩塌。叶稹噗嗤笑出来,向陆逍行过礼后还没忘了给小萝卜道个别。
不知怎的,他的心情竟也因此好了许多。
“公子,大殿下那儿来人了,说是护送公子进殿。”他默立良久,不多时便听得身旁小厮这么说,他笑,抬手一拍那小厮脑袋骂一声:“狗屁,那孙子摆明了是想让我出丑呢。”
说罢斗篷一扔,蹿上房子屋檐便没了影。
“扶摇姐,这怎么办啊?”梁芫的人不知所措,那小厮只是笑,却是女声:“还能怎么办,走大路跟上呗。”
陆子初跪在祖宗灵位前,上身被剥了个干净,后背尽是鞭痕,他咬了咬唇,愣是没哼一声,执鞭之人阴着脸,显然是压着火气:“陆子初,你可知道,铸剑师的剑,为何出鞘,何事出鞘?当何时出鞘?”
“为大义,为所护之人,为所爱之人出鞘,待到羽翼丰满,足以独当一面时出鞘,嘶……”
又是一鞭。
“你还知道啊?那你冒冒失失冲个屁啊?就你这样还要出去找你哥?找死吧你?找死是吧?老子成全你。”
剑直直抵在陆子初鼻尖,少年只昂头不看他爹,陆逍看儿子这样不由手上失了力道,剑落在地上溅起尘土。陆逍眼圈发红,声音突然就哽咽了:“你娘走得早,你哥又外出学医不回来,你再一走,我怎么办?陆家剑庄怎么办?啊?小初,你告诉我?”
少年的头终于垂了下去,带着哭腔。
“爹,我错了。”
“你起来吧。”陆逍像是知道这个小儿子养不家,突然就颓了下去,好半天,他才看着起身的少年低低开了口:“从明天起,我将我毕生所知教给你,你可愿意?”
“愿意!”

“将军。”木制象棋稳稳落在棋盘上,被将住的人倒也不恼,单指将自个儿的帅棋往旁推了格抬手端起一旁茶杯呷口茶水这才悠悠开了口:“你方才的事儿我听扶摇说了,不错嘛叶大美人儿,英雄救英雄啊。嗳不过我可听说了这陆家铸剑师一族人可都好看着呢,怎么样啊有没有兴趣……”
“先不说这个,你看看芸阁给你的消息准不准。”叶稹被叫声美人也不恼,只将腿往床上一盘下巴点点梁芫手边那荷包——如果陆子初在的话他一定会认出来这就是他方才抢回来的那个。梁芫拆开掏出一串铜钱里夹着的一团小纸条快速扫了眼点点头:“不错嘛叶稹,走在路上也能碰见芸阁的人还能一眼认出来,我是不是该夸夸你啊?这下我估计礼部尚书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被悦妃那边保住了。”
“我只是顺手救了个人。”叶稹懒懒散散没骨头似的靠上身后软垫,眼底的锐气却一扫而过,“当年如果不是悦妃在陛下耳边吹风,他又如何会听信谗言相信我父亲会反?”叶稹说这话时身上戾气重的吓人。他待身边之人豪迈洒脱,爱憎分明,还有些记吃不记打,经常会让人忘了他从小生在官家,为了继承他爷爷的位置,从十岁开始十年来手上没少沾过人血,心眼多的很,只不过没用在亲近的人身上罢了。梁芫却是已经习惯了好友时不时一发神经,对此毫无反应只皱了眉头:“那贼呢?”
“搁刑叔那呢,大殿下去亲自审审?”叶稹收了戾气,依旧是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梁芫白他一眼不作理会,半晌突然又反应过来什么骂了一声:“悟生呢?”
“噢,也在刑叔那呢。放心,我没让他威胁朝廷命官。”叶稹乐呵,顺手抄走身边一本书起身就走,“多大人了还看九丘,替舅舅给你没收了啊大,表,哥。”
“滚!”
叶稹哈哈一笑,脚底抹油溜得飞快,成功躲过了大殿下砸过来的书。
“公子。”出了宫,早有将军府的人在候着,叶稹应一声,披好斗篷接过缰绳翻身上马,俯身低低嘱咐一句:“扶摇,去派几个人,把礼部尚书卓然贪污枉法这件事散播出去。”
“是。”小丫头这次终于换回了丫头打扮,伶伶俐俐地应了一声没了影。叶稹抬头看眼天色,云层渐厚,街坊有人忙着收衣服,他紧了紧披风,低低呼出声叹。
这天,怕是要变了。


————————————TBC———————————
呃啊,第一章终于重新写完了。
其实山河茫茫是我第一次写长篇,我还没有那个实力写出那种很厉害的逻辑线,然后我习惯了有一点不对就会拖很久纠结到底要不要重写。所以就拖了很久很久才把第一章重新写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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